| 陽朔發生熱氣球著火四死一傷事故，朋友很感慶幸，說是那次升空沒有發生意外，實在是上天眷顧，並且將來可以在人前炫燿，自己曾經玩過那麼危險的空中活動卻大難不死。 午飯後上中文課時，一位女學生伏在桌子上，我喝令她起來，身旁的學生對我說她受了委屈，心裡難過，勿騷擾她。我向來心軟，也就放任由她。後來某位學生爆粗，我在下課後留下她加以訓斥，一位學生默默在旁等候，正是那位伏桌女生，她們是「死黨」。我處理了她，便回過頭來問另一個她：有甚麼委屈？這樣的難過？她聞言即淚如泉湧，說是某位訓導老師不分青紅皂白，無理責罵於她，又不聽其解釋，甚至說她沒有家教。對於「沒有家教」一言，她似乎分外敏感，連說可以斥罵她，卻不應禍及她的家人，禍及爸爸、媽媽和嫲嫲。我惑於她的敏感，並且盡力安撫她，也為訓導老師分說，她卻依然情緒激動，說昨晚整夜沒閤眼，待在醫院裡，又說，只因要見爸爸最後一面，所以才遲到… 於是乎，我無言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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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昨夜失眠。原來潛藏了很多壓力，我未能前設將要教授的學生，實在學生也不可能前設。在床上輾轉了三個多小時，恐懼感總在快要朦朧睡去時襲來，直至我筋疲力盡才慢慢散去。六時多起床，趕到學校，實在狀態不佳，壓力摻以疲勞，我在等待面對學生的一刻。終於來到3d班的隊前，一雙雙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，我「羞答答」地低下了頭。不是沒有面對過學生，但實習時的學生是清一色的男生，不過是觀照本相，現在大半班是女生，卻予我以無窮的逼力了！我是3d班的副班主任，但對於即將要處理的班務卻茫無頭緒。校方不是沒有給予程序指引，實在是所要處理的事情過於繁複紛沓，對於沒有經驗的我來說，有着太多的未知數。幸好，正班主任為我解除了這些煩惱，他主持了所有的班務，我只在旁加以補助。課室裡充滿了學生的喧鬧聲，起哄聲，還有女生們的嗔怒聲，我充滿了感慨。很久很久沒有上過班主任堂，很久很久沒有接觸過回條，很久很久沒有聽聞過班主任的斥責聲，實在很久很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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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明天就要回校開會，心情有點忐忑。紅樓夢九十八回「苦絳珠魂歸離恨天，病神瑛淚灑相思地」，紅樓夢終於沒有了林黛玉，我在學生時期的最後一個暑假也終於要結束了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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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早上，在路途上又遇到4A的某位學生，與他閒聊了幾句，肩並肩的走回學校。今天是阿欣的視導日，大清早的便見她忙個不停，滿臉憂慮，我也好不了多少，自顧自忙着出工作紙。時間流失得好快，不多久便到了上課的時候。我踏入3C班的班房，一看之下便知道大事不妙，只見課室漆黑一片，四十多吋的大電視機正在播放「火拼時速」，班內除了玩撲克的學生，剩餘的皆全神貫注地盯死在電視螢幕上，我大喊了幾聲「上課」仍無人理會。吸取了上次的教訓，我知道立即關掉電視必然無可避免引發衝突，一些學生又「央求」我說電影快要播完，等播放完了才關掉電視機，於是我容許他們再多看十分鐘的電影，並明確指出十分鐘後必須立即上課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我坐在學生當中，陪着他們觀賞電影。我問身旁一位學生：「剛才上的是甚麼課？」他說：「數學。」我有點哭笑不得，數學課看「火拼時速」？要看也還罷了，那原是他的課堂，只是為甚麼下課不把影片拿走，遺下蘇州屎來留難我？電影似乎沒有完結的跡象，我心如亂絮，糾結着無邊的憂慮，為着即將來到的衝突苦苦籌謀。十分鐘過去了，我立起身來，爽利地關掉了電視機，並着學生們開始上課。首排近窗的一位大佬見狀即時面露不悅之色，破口罵：「關甚麼關！」又吩咐身邊一位馬仔重新開啟電視機，那位學生甫離了坐位，我便向他怒目而視，說：「不准開！」於是他轉而到DVD機前把影碟拿了出來。大佬即時破口大罵，又對我說「X你老母！」我怒氣上衝，不甘示弱，大喝：「你說甚麼？夠膽再說一遍！」他也正氣在頭上，湊近我的臉來，兩手撐後，又罵了聲「X你老母呀！」我忍無可忍，立時說：「扣分！我知道你叫甚麼名字！XXX！」他一臉不屑，說：「你要扣就扣！老子不叫XXX，老子大名叫ZZZ！」我拿出筆，奮力把他的名字寫在紙上，他邊罵邊走向門口，我向他怒吼，甚麼「目無尊長」，「不守秩序」等等的話語一股腦兒罵了出來，他於是又回身對全班說：「大家不要再上這個X街阿SIR的課！」我氣的臉色鐵青，嘿嘿連聲，原來還有人會上我的課麼？一瞬間我有股衝動要找訓導上來「稟持正義」，但理智又抑止了我這股正義之火，大佬此時已開了房門揚長而去。我收拾心情，繼續上課，依然只得一二學生願意用心聽講，其他的自去鋤D，鬧哄哄的亂成一堆。那位大佬數次進出課室，又拿着手機聊天，隱隱約約聽得他說：「四樓呀，那個阿SIR……」這是我第二次想到自己有可能放學時遭到學生伏擊。 下了課，照樣有吐不完的苦水，心情稍見平復，秋兄卻丟來了一張扣分紙，鼓勵我言出必行，扣那個學生的分數，我大筆一書，扣了他十五分，便來到教員室遞紙。本來想順便向原任老師反映情況，她卻不在這裡。回到社工室，4C的一位科長到來替同學繳交工課，我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出神，心裡想：差別真大。 午飯後我與王老師串連好一起逼迫4C班繳齊功課，只見學生們如臨大敵，滿臉大汗，還主動問我欠交哪些功課和索取工作紙，這情況真叫我感到十分驚訝，原來他們也有拼搏的時候，原來他們也有「死期」，原任老師，我真正佩服了你。果然是我道行未夠，果然他們還可以得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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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今日是中三全港性系統評估，由於不用上3c班的課，所以心情特別的開心。回到學校，混搞了一些雜務，便要代MISS LAM上2A的課。2A班在這所學校被喻為天堂，我一直只能上仰其名字，卻無緣一窺究竟，想不到天可憐見，終於還是讓我得以一嚐身處雲端的滋味。我拿了MISS LAM交托給我的作文紙，匆匆來到2A的班房外，他們的中文課原來分開兩組，半組已在走廊處排好了隊伍，雖見鬆散，卻不失秩序。我向他們說明了原委，他們也早已從MISS LAM處得悉原由，便列隊拾級而下來到102室。 進了課室，小伙子們自動坐好，於是我派發作文紙，陳明題目、體裁、作法和要求，便着他們開始作文。這次寫的是議論文，要求學生運用比喻、先破後立和引用等論證方法寫作，對中二的學生來說難度不可謂不高。他們似乎對題目茫無頭緒，也不明白各種論證的用法，我只好耐心一一解釋，並附上例子。2A班在全校眾多班級中當然可說是純良的一群，然而學生的學科基礎依然薄弱，不同之處在於他們的學習動機較高，秩序也較易掌控。雖然如此，過不了多久，還是有學生喁喁細語，聊起天來，只是相比起過往的震天價響，這種聲量只屬小巫，不值一哂。我看着他們純稚的臉孔，心下實在感慨。他們由於中一時成績較好，得幸被分派到優異班來，受到不良風氣的染習既少，教師教學亦較為用心，故此能夠在困難的境地中開出異葩，成為異數。只是那些不幸未能晉級全級三十八名的學生，只好流落外頭而白白被蹧蹋掉，縱使有心求學，無奈客觀環境如此，終久還是被同化了！這所學校行的是「一視同仁」式的教學，除了A班是精英班外，其餘學生被隨機分派到各班之中，美其名避免標籤學生，實際上卻讓那些有心向學卻失手於第一次考試的學生永無翻生之日，箇中利弊，可謂呼之欲出。倘若行的是精英制，除了A班外，尚有B班或C班等較次的班級讓成績稍遜但未至於差劣的學生集中在一起學習，老師既能較為有效地照顧學習差異，又能最大限度地拯救幫助那些有心學習的學生，從而避免了扼殺他們的機會。自知此番言論必招來凡事以平等為己任的人士之抨擊，也確有其弊處，只是置身教育前線，我漸漸地明白到理論與實際之距離，我們實在不應為了不可能的理念，而戕害了有可能的學生。 小息的鐘聲響了起來，雖然貴為A班，學生們還是一窩蜂地湧了出來，奔向門口，我把手一攔，暴喝一聲：「下課了嗎？返回去！沒規沒矩的！」於是他們垂頭耷耳，慢慢地返回坐位，齊整地叫了一聲「老師再見」，一副可憐兮兮的受教樣子，歷盡波劫，我總算又找回了一點當老師的感覺，今天，實在是很爽的一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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